溟刀

【温启】无为

人物背景私设,HE。
  ooc属我。

   “先生!呃……道长?这……请问这处三年前不还是一座私塾么?怎么!做起茶社了?”
  半夏清晨,山鸡未鸣。那中年男人便敲了社门,一脸惊讶地望着我。半挽的裤腿沾满干硬的泥泞。他一身柴气,负着个大框罗,随之从他身后钻出来一个总角般大的孩子。
   “嗯?是罢。” 我笑笑应他,“也是前年我下山游历,行到此处觉得山清水秀,这刚好是间空宅落,那先生自称患了病,开了价我便赁下做茶社。”
    男人叹了声,要带着孩子走,“干爹!我想读书!”  “快走吧!走罢!”
   那孩子便红了眼眶,坐在地上抱着男人的腿嚎啕大哭。
   “进来喝杯早茶在走?”
    孩子见了我,便跑了来,扯上我的衣袖,泪眼汪汪地朝着我 “先生!先生求求你教我读书吧!求求你了!”言闭竟一副底下的卑状跪在地上猛地朝我磕头。
   我扶起孩子,看着他可怜可爱的模样。
   是,这孩子也奇怪,完全不像是这山野村夫的儿子,五官端正,细皮嫩肉的,打扮一番倒是个世家公子。
  那男人扭捏地走了来,拉扯我到一边,叹了几声低低说道 “唉……道长有所不知……我是个穷汉……娶不上媳妇,两年前这的富甲温家说赔了生意,宅子烧了地也就赎了。我这……穷老百姓夜里趁着那地空……就去废宅里看看……还有啥能用的东西没……就……谁知那温家老爷竟端端坐在烧了的祠堂,怀里抱着个五岁大的娃娃……他……他用剑抵着我让我带走这孩子,说以后还要供他读书!否则早晚回来把我千刀万剐……我……我哪敢抗拒……”
  “那,你可知这孩子的生父去向?”男人垂下手摇摇头。
   “他放下孩子便走了。听说,是去追什么人。”       言罢他抬头望我,便“扑通”跪了下来。“道长!能否收留这孩子,打杂做甚都成!我……我是着实供不起了呐!今年好不容易说了媒要娶媳妇!这……”
他一通慌忙在怀里乱摸,攥出一把锈了的铜板,捧着过来,“给您……道长!求求您。”
   我摇首让他起来,“那我……便收这孩子做徒弟了。他的生父若在世,有一日找来便叫他上此处,勿要刁难你。”   “谢谢道长!”男人如蒙大赦般跪下磕了个头,过去扯孩子来道谢。

  
  那人走后,我便收了这孩子做首徒。他走前告诉我孩子名叫温谦,不过是温家一个妾室的孩子。
  我逗着问他记不记得其生母,谁知那孩子竟怔怔答我一句 “都死了。” 便坐去一旁,一脸无知地翻我桌上的帙卷。
  “我也是第一次收徒,便给你个法名。”孩子翻着那书卷,我眼光一落,按派别辈分就叫——“无为”。
  食时,社里的几个小厮便起来做事。老伯扣了我的房门 “玄溟,来帮我整整这院里的花,老喽——这腰……”
“ 嗯……” 我忙去开门,“您先进来罢!”
  老伯是原先私塾的一位先生,德高望重。
  书塾主人走后,他便留下帮我打理这茶社,自身不要钱财唯替那主人收攒房租,求个落脚处,打理这一院生辉的花蕤。
  以前私塾的主人蓝徵,字启仁。
  我倒是在赁下这宅子时见过他一面,挺年轻,却储了胡须,为人感觉雅正端庄,却不易进人。
  “先生,玄溟有一事想请教。”我递茶给了老伯,他接来坐下,抬眼一瞧“欸?这孩子?”  “是玄溟方收的徒弟,温谦过来叫先生。”孩子忙丢下书卷跑来,给老伯行礼。
  “温……温谦?你……还在这?”那孩子一脸懵着,雪亮的眸直勾勾的望着老伯。
   “先生?我正好奇这孩子的生父的事情,您……可否给我讲讲,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?”我拉着孩子,坐在老伯一旁。
  老伯泯了口龙井,良久,放下叹道 “唉……想来一直没告诉过你……这温家……这孩子……与这原先私塾的主人是有关系的……”

   十三载前,蓝徵的父亲患重病先逝。他接下了这座书塾,算是子承父业。那时蓝启仁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,还拖着个孪生妹妹,哪能做事教书?老伯是他父亲生前至交,且伶俜无依,可惜了笔底明珠无处卖,便帮着教书育人。
   这私塾向来收的是寻常人家的孩子,且学费不高。
   谁知有一日,夜半。私塾的人早早入睡,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扣门声。蓝启仁闻声便起来,犹豫一阵,将木门开了个缝隙。
   一个赤衣少年猛地推开了门,气喘吁吁地紧抵上。
   蓝启仁怕极,本是夜半三更,一阵急促的扣门声,紧接着又钻进来一个陌生少年。他刚要问便被少年一把捂住嘴。
   “唔……你什么人。”他打量那少年,锦衣绸缎,珊瑚玉冠,怕是个富贵人家。那少年力道之大,按着他底语“先带我进去,里头说话。”
   原来,他是这一方富甲温家的大公子,温若寒。   “最近那老头子,逼着我学这学那的,老子不高兴了,跑出来,未料这三更半夜,那群狗腿子还追个紧!哎!幸好有你这处呐!清净!” 他一头放肆地倒在蓝启仁的塌上,鞋也不脱,翘着二郎腿喘着粗气。
   蓝徵将门掩好,“温公子,这怎是逼迫,令尊让你多学些,岂不是为了你好,不妨早点回去罢。”
   温若寒一听,俊俏的脸马上变了颜色,他翻身坐在床沿,半解着袍  “呦呵!小蓝古板!那老头子不就是为了让我好接他的烂班!我这“无为”的人——可对做那生意无趣!” 蓝启仁闻言,便垂下头去。
  “喂!古板的,我呢,就先住这了!给我找几身寻常衣服!我最近可穿不得这“炎阳烈焰”袍。”
说着便去解衣,里衣亦是火焰的红,他也毫不避讳地丢到地上,露出精壮的躯干。
   “你……” 温若寒见蓝启仁羞红了脸,呆傻地伫着,便捞起裤子一把丢给他 “古板,你可把哥哥伺候好,以后保准你享福!” 蓝启仁即刻红透了耳根,攥住拳头,看着一条大虫四肢朝天地占据了自己的卧榻。
   “无聊!”他愤愤地从嘴里挤出一句。
   “欸?你说甚?” 温若寒立刻又翻身跃起。
   “把衣服穿上!”蓝启仁没好气道。
    “嗯!” 
   “你干什么!”温若寒一本正经地去解蓝徵的衣带,“取衣服穿,不对么?” 蓝徵一听,仿佛要晕了去。
   “你……我去给你取!” 他方要转身,脑后突然一紧,一松,蕴涵着特殊意义的抹额便被扯了下来,他立刻火冒三丈。
  “这是什么,云纹秀的还蛮好看!”温若寒大大咧咧坐上木椅,把云纹抹额缠在手上,见蓝启仁羞愤地转首,又挑眉大笑 “你不戴比戴上还好看!”
  “给我!” 蓝徵寒眉冷竖,顺势去抢,却被温若寒按把头按在怀里。那少年力道之大,是习过武的,自己当然豪无还手之力。
  “送我罢!我喜欢这东西。”温若寒笑着放开他,将那云纹抹额缠上腕。

  翌日,蓝启仁日出时便从地铺起身,却发现温若寒竟一本正经,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处读书。不禁心想这温少主纵然顽劣些,却还是好学,便不打扰地离开了。
  随后的三个多月,温若寒白日时不时扯着蓝启仁跑去山里,打山鸡抓野兔,晚上跑到地里偷摘果子,趁着月光娑婆在溪里摸虾,或者两人在房里闲谈熬到很晚。
  蓝启仁仍是一脸不愿意,却不由自主的跟着去了。
  有时自己得空了,学着批改学生的作业,温若寒便蹲坐在一旁,嚼着枣子,定定地看,时不时扯扯自己的头发,或者偷喝掉自己方泡好的茗茶。
  为了这温家少主,蓝启仁不免被老先生骂了几通,方定下心来立誓改正,便看见温若寒从青瓦檐顶飞窜跃来,抓着一只雪白的兔崽耳朵,再一把丢他怀里。高声“给你的!”随即爽朗一笑,又没了踪影,惹得老伯连连扶额唉叹。
  随后一载,温若寒的老父亲终是去了,他便做了温家家主,接他不愿继的生意买卖。

  温若寒仍时不时来寻蓝启仁,趁着他讲课,便昂首阔步地入室,就当着蓝徵学生的面,扯扯他刚储的胡须“小古板,又储须,不是上次才按着你给你剃了么?” 惹得满座学生捧腹大笑!
   “你!滚出去!肃静!不准笑!真真荒唐至极!”蓝启仁当然敲着戒尺火冒三丈,温若寒抛了个不羁的笑,随意挑个位置,翘着腿一坐,便别扭地装模作样跟着念书。
   即温若寒弱冠,便上蓝徵家提亲,要娶蓝徵的孪生妹妹蓝汀。
   蓝启仁看上去犹为恼怒,纵然蓝汀做不了夫人,但温若寒硬是下誓会对她好。于是提了近一个月的亲,蓝徵终于黑着脸同意了。
  谁知,成亲那夜,温若寒把蓝徵灌得烂醉。那夜,温家主竟让新娘独守空房,而自己抱着蓝徵入了卧房。
   随后的几个月,私塾皆不见了蓝启仁的踪影。
   年关蓝徵方又黑着脸且坐着温家的马车回来了,带着不少珍宝,和失传的画卷书帙。
  温若寒仍旧时不时上私塾来,且每留便是几天几夜。
  凡是这温家主光临,蓝徵晨起的状态皆为不佳,到是他,愈是精神焕发。
   直到一晚,老伯夜起,忽地听到蓝徵房里传来的破碎闷哼,温若寒低沉地唤了几声“夫人。” 把门推开缝隙,便知道是怎么回事……
   待温若寒走后,老伯便与蓝启仁促膝谈心,谁知向来雅正端方的蓝徵,竟破格地道了句 “抱歉,就是那样,无话可说。”

   又过了两载,蓝汀诞下一子,就是温谦。熟知这蓝汀命薄,产后染了风寒,没几日便逝去了。蓝启仁在世唯一的亲人亦离开了,茕然一身的过活。
  蓝汀走后,蓝启仁便哭了整整七天,不人不鬼。只有温若寒死皮赖脸的陪着,说把孩子带来私塾让他看养。蓝徵自认是与温若寒造孽深重,便避着不见,但又想着侄子,接来温谦避着温若寒养了两年。
   之后,温家渐渐没有前些年的生意兴隆,温若寒仍一副无谓的模样。
  可是,有一天,温若寒说自己该有番作为要南下几年,终于要从私塾接走儿子。
  只知道走的那日朝晨,蓝启仁趁着曦光便跑了去,竟贸然的扯着温若寒放声痛哭,他把蓝徵按在怀里,安慰道也就几年,可蓝启仁真仿若将毫无所依般,第一次哀求温若寒,别走。
  他恐是怕了,怕他再立了足安了家,自此不归。怕人会变,变得有为而忘本。其实是更怕忘了他罢,如是,他真的是孑然一身了。
  温若寒便改了主意说带他一同走,但蓝徵这安分恋故的人岂能轻易愿意。
  温若寒说那日他坐在蓝徵桌前,读书,从那时起就知道那条抹额的意义,继抬腕让蓝启仁看看自己那日被扯下的云纹抹额。

  于是,温家主终究带着温谦走了。
  蓝徵也终于安安分分地办起私塾,第一年温若寒倒是与他书信不断,时不时寄来些珍贵书画。可后来一年,便销声匿迹。
  蓝启仁慌了神,三番五次地寄去书笺,往来信鸽都死了几只。
  他还是死不悔改,不时薄暮去温府前转转,或者拿出温谦穿过的旧鞋旧衣……
   再半载,终于传了消息,温若寒到真是有番作为,做了大的生意。而蓝徵却对着那车瓷器,名画,无动于衷。
   直到半载后的寒冬夤夜,温府忽地燃爇起滔天大火,仿佛是后羿射下了炎日,堕陨此处。
  闻言,温若寒这几日回来,不知到了没有……
  他趁着茫茫大雪,去温府寻,却空无一人,只有断壁残垣,和烧焦了深显在苍雪里的墨炭。
   原是温若寒得罪了权势之人,他少年意气岂能深明那黑吃黑的渊水,未料遭了报复。
  闻言,温家的人一夜皆葬身熊熊烈火,烧成灰烬,包括温家的老爷……
 
  蓝徵心如死灰,回来时腿脚僵红,推门便又栽倒在尺雪里。于是大病不起,人如失魂落魄。

   老伯闷声咳了几声,“玄溟呐,再添杯龙井。”我正听的入神,方未定魂就见无为捧着茶盏给老伯奉了来。
  “先生,那……后来呢?” 我起身给他捶肩。
  “后来啊……后来蓝徵终停了办学……劝也劝不住的执意带着书画要走。于是没多久罢,你啊!你便接下喽!” 他拍拍我的手,泯了口茶 。
  “可惜那时没多久,那……那温家主人竟回了来!原来那日,大雪深尺,封了山路,雪拥马不前呐,他便带着儿子折了回去。归来方知遭了报复……于是他到这处来寻蓝徵,唉!”  老伯狠狠拍上自己的大腿。“早知……没过几日他便送走温谦,去寻蓝启仁那固执的小子喽……”
   老伯暗暗摇首,拄着拐杖起了身。“后来……我也不知了呐……”

  于是如此算是安然过了十载。无为也渐渐成长,他常常坐在院里的石凳上,望着头顶一方湛湛青天。有时他会问我何以惦记,我唯应他,我惦记的,是我师父墓前那颗苍劲的松柏……

  一日,我正在院里诵经,老伯搬弄着一院花蕤,无为在社里斟茶。
   忽地,他匆忙跑了来,怔怔地望着我,低声说道“回来了。”
  “嗯?什么。”他莽撞跑来扯下我的经文拉着我去茶堂。“是父亲……舅舅……回来了!”他的声音略有沙哑,却不掩一腔欣喜。
  我随着他去,临窗的位置上坐着那二人。玄衣男子给那白衣男子倾了杯毛尖,低低唤了几声,白衣男子立刻红了耳根,接了茶把头望向绿荫辉映的窗外,忽地瞥了来望着温谦。

  “他……” 良久,男子拍拍那玄衣男人。
  “你……温……温谦?”
  “父亲……舅舅!”他有些僵持,却笑着跑了去。 
  
    ……

  后来,温谦到了弱冠之年,老伯留下那院熠熠生辉的花蕤终乘鹤西去。
  我想,此番足矣,便问无为可愿再同我回观里。他笃定点点头,我们辞了蓝徵,将赁多载的那间宅落归于原主。

  我想,不定几载后我便狠心让他再下山游历,归了家最好,蓝徵是同意他随了我去,但温家主却一言不发……温家不定日后还要他接传罢……

    我带着无为走了。

   “师父,我们以后还可以回来看看吗?”

   我望着那同我一般高了的少年,走在万顷晴天下,俊朗清正。

   “当然……怎,你是舍不得你父亲,还是舍不得你舅舅给你烹的汤啊。”

   “嗯……皆舍不得!”

   “那你还要跟着我走?”

    “我更舍不得师父!”

    我笑着摇摇头。“师父,道侣是何意?”

    “命定之人。”

    “那师父可有?”

    “哪来这么多话!”我扯了扯马缰,并肩同他走着。 

    “对了,你的拂尘呢?”

    “啊——我……我想想……放……放父亲那里了……”

    “唉……” 我笑了笑将我的先递给了他。

   山远江阔,我们漫行远山,恰逢山雨,来时雾朦。
  云海萦绕间,三清观的檐角若隐若现。

  我忽地想起临行前蓝徵对我说的话 “道长,我们……望他无为,而有为。”

【补充】
  关于这个私设的,温若寒根本没娶夫人。要娶定然是世家小姐,长辈会干预婚事。但温若寒最想要的是蓝徵,但是没有理由光明正大,看来门户不对,旁人所见仅是交友罢了。

  温若寒要的是与蓝家建立关系,况且蓝启仁的妹妹也到了成亲的年纪。所以,她是个建立关系的纽带,是个牺牲品。
  蓝启仁意识到了自己对温若寒懵懂的感情,却无可开口,而温若寒竟提亲要娶自己的妹妹,不过是做不了夫人,门不当户不对,定然拒此。
  温若寒家族基业稳定,应是自己惹不起。同时,他顾虑重重,因温若寒提亲,旁人也在看,不过是一个妾室,何须大动干戈。
  但醉翁之意不在酒,妹妹被纳入温家的那夜,就知道温若寒的真意的在乎于谁了。
  直到妹妹死后,蓝启仁痛哭了七日,他定然反悔,亦怨恨之前温若寒对他的心意,自己不懂。他早已朦朦胧胧对温若寒有些不寻常的感觉,不然那样古板雅正的人,怎么容得下温若寒那些肆意荒唐的玩闹。
  温若寒初遇蓝徵,说笑讽自己是个“无为”的人,最后却又要撑起温家,说自己要有所为。
  蓝启仁第一次求他别走,他是怕温若寒会变,以至于走后日夜惶恐,天天盼书信,但他爱又不敢爱,怕爱到极致,物极必反。
  然而温若寒方不懂黑吃黑的水深,他是个大胆意气的人,所以蓝徵怕他肆意妄为,变得更不再像以前的他。最后无论温若寒寄什么贵重书画,他都无动于衷,毕竟他怕,自己再做错什么。妹妹已经死了,自己造孽深重,又贪恋这份感情。万一温谦再有什么安危,悲观古板的他,不是活着,只是没死。
  其实再清正廉洁的人,就像莲花出淤泥而不染,但莲花毕竟长在淤泥里,靠着淤泥滋养,你把莲花放入清水里,便死了;若污淖无清莲映衬,便也不再是污淖了。
  要有为就会不免犯错,人不可能无过,但又自我矛盾,自我否定,在自身的否定中找肯定。就像你做了一件错事,反悔中又觉得因为这件错事,有你的所得,所以这里的蓝徵和温若寒都是矛盾体了。

  且后来温若寒遭人报复,觉得孩子不能跟着他,更不能跟着老先生,便狠心宁可先交给一个无名卑贱的穷人,自己去寻心灰意冷的蓝徵。叔父定下心走了是想南下去寻他们,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回来了……
   其实经历这么多,不过是老伯最后的茶间言语。
  十年内二人终见,温若寒在江南亦有基业,养精蓄锐,他还要做的,可能就是复仇……蓝徵便相助于他,于是学会了处世交道,手段方法定不会像从前那样天真,他们就做着“有为”。直到一天,他们二人回去再访故地,见到了温谦。
   十年跌宕,对温谦已经够了,他从小就是坎坷的命,所以蓝徵不再希望他入世。
   而道长只不过是个过客,看客,但道长游历时正是年轻气盛的好年纪,却为何亦独身,早早出世,他自己亦从未开口谈过自己的身世……道长等温谦成年了,就允对蓝徵之诺要抑制住他入世的好奇,但温家是不是日后还需要他?蓝徵让他入世,温若寒却终始不赞一词……
  温若寒是深愧于温谦的,但他现在做的不会如当年那般莽撞,他会尊重温谦但选择。
  人们贪生怕死,又想贪得,又不敢放弃活着。经营这么多年,其实温谦也看到如是小小茶社的故事,世态的悲欢离合,一切不正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,炎凉、灼热相融相织。所以现在年轻天真的他,终于笃定要走了。
   最后希望无为是他一声清正最好不要惹埃,而有为,是他做什么都做到好,不要虚言妄语,无所为。

  再者就是老伯,叹笔底明珠无处卖,一直搬弄着花草,他只要容身之地,种花养草的打理,自身不要钱,他没有家人是真的茕然一身。
   他替蓝徵经营逝友的那间宅落。其实道长租赁用的,不过是曾经道观攒下来多年的香火钱,他一直靠着茶社经营从始续费,而老伯早将他们看做家人,安分的陪着置办,其实,亦在等着蓝启仁。 最后,道长送走了他,入土后才离开,此番游历对他是足矣。

  人死如灯灭,德高望重的老伯死后,也只有草木熠熠生辉,这时年轻的温谦更有体会,忽觉生的短暂,寂寞,成灰,遗忘……所以入世真的是不是无可留恋?父亲有了蓝徵,他们可以过的很好,自己呢?他是恨过父亲的抛弃,但毕竟他不能做什么,他跟着道长很满足眼下的安然了。所以他要选择跟着十载未见父亲?或是孤身一人?还是随着道长离开?
  他是不舍,这十几载,从垂髫 成长弱冠。他感激的是道长和老伯。其实,他一直想着父亲,蓝徵,一直努力记得他们的相貌音容。他当初哀求着要读书不过是浅浅朦胧记得从始在蓝启仁的私塾中,他浅浅记得,有那种感受。但温若寒没有忘,温若寒不希望温谦是纨绔子弟,却不知如何教育。所幸这些年来,温谦苦读圣贤经文,不想考取功名只求了顺其自然。

  于是后来,他不愿留着陪父亲他们,毕竟道长又有谁呢?道长如父,他要报恩。虽然他还不知道长对他日后归属的想法……
  他故意将拂尘留下,不知多久后下山游历,父亲他们还在不在此,或者回了江南……算是个想念。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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